美感教育决定台湾的文化和市容,是会让我们感到骄傲光荣,还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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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的文章刊出时,好巧不巧,正好碰到台北灯节葫芦造型的主灯「福禄猴」的话题,虽然距离灯节还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但民众的反应大多以负评居多。即使被骂了翻天,但在这个时间点,台湾又再度吹起了反思美学与美感的风潮,也恰好可以让台湾人更正视「美感」的问题。

►整个民族普遍糟糕的美感教育,呈现出来的就是砍树、烧房子,或是在古蹟画卡通人物

福禄猴的设计美丑,我只能以自己的角度来判断他的美丑,即使我也对释出的影片感到失望,但毕竟我学习的是音乐和摄影,并不是设计师,所以对于福禄猴的美丑在尚未展出之前我不会下任何的定论。但从这些现象,我们可以看到台湾对文化上的美感和态度,从早期到现在依然在原地打转,我们不断的去模仿国外的艺术节、展览等成功的经验,有时又搞古今中外的创新跨界,常常学得四不像之外,同时又葬送了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像个科学怪人。

从四年下来的主灯设计、2011年的摇滚悲剧《梦想家》、各式各样的假文创、展览与音乐会,你会发现:样式变了,花色变了,而且几乎是每年都在变,但实质的内容却还是一样。

艺文活动之外,大家有目共睹的是城市的美学,铁皮屋与塑胶棚散布在阳明山或中央山脉上,各式各样有着各种字体大小的招牌或选举布条,像藤壶一样的寄身在建筑物的墙身,让窗户几乎被覆盖掉的房子显得密不通风。颜色鲜艳又暴力的霓虹灯侵蚀着先人留下来的红砖瓦老建筑,电线宛如蚯蚓和蛇类四处的穿梭着,顶楼绣绿色的违建依然布满着台北的天际线。

美感教育决定台湾的文化和市容,是会让我们感到骄傲光荣,还是无

走在台北的街上,比如说补习街或电脑街,你强烈的感觉到每个店家都想要出头天,就像晚上五六点被人潮挤爆的捷运站一样,里头的每个人都是无名氏,但却想都要凸显自己的存在。各种布条写满学生录取榜单来行销自己的补习班,有的用艳丽的灯光来吸引顾客上门。台湾的城市,虽然拥有着热闹和极度的活力,但却也是凌乱拥挤,杂乱无章的大杂烩。

并不是爱琴海上圣托里尼的蓝白色房子,或是佛罗伦斯的橘红屋瓦才是古蹟,即使是眷村或是前人因为之前不稳定的时代所留下来的暂时性建筑,都算是一种文化的记忆。像是新北市有很多虽然破旧,但有历史回忆的老巷子,这是台湾人历史走过的痕迹,我们应该去保存。但如果整座城市甚至是主要的观光路线都是这样的景色,而把它硬解读是另类的城市美学,那就或许太勉强了。

即使美感对不同人来说有不同的标準,但美感也可以是多元的,前提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做甚幺的情况下规划与设计的。比如说在台湾,我们家的公寓已有明文规定楼梯间不许放鞋柜或个人物品,一来为了美观,二来则是为了避免发生火灾时逃难的的危险。但偏偏某一层楼,除了在政府派人来检查时会把鞋子全收起来,平常就是把楼梯间当自己家的鞋柜或展示窗一样摆满鞋子.只给人留一只脚上楼的空隙,老人家若要走楼梯运动,每次都得扶着栏杆踩过他们家的鞋堆才能通过。

这样,我们也可以说这是一种「另类美」,点缀公寓的楼梯间,但这种只求个人方便不管他人死活的态度,是台湾很普遍的现象。有时我们台湾人习惯自私,许多店家商家、住户都只想到他们自己,自扫门前雪,只顾着自己的方便而忽略了整体的环境。

美感教育决定台湾的文化和市容,是会让我们感到骄傲光荣,还是无

许多欧洲国家或是日本有法律明文规定某些地区像是古城区的风格,无论建筑屋顶门窗必须统一,若商家住户不符合规定,唯一的下场就是拆。欧洲人也很遵守这些规定,比如说笔者住过的德国和瑞士,这已经不只是条文而是基本常识。但在台湾要求商家住户做这些事情,违规了罚钱,有可能吗?找媒体哭诉或肉身挡警察等案例层出不穷,不只是政府,某些台湾人普遍的自私自利,也是城市美感沦陷的元凶之一。

我们的长辈经历过刻苦克难的年代,当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规划城市的美感,但现在,生活比之前来的稳定,年轻一代的国际观和观念也越来越开放,有更多的台湾学子出国学习不同的学术专业和观点,我们还有有甚幺藉口可以解释现在原地踏步的城市美学?

当然,政府文化部门得付一定的责任,是谁让这些所谓的「作品」,比如说灯会主灯,能一再地标案成功,并花大钱在重要的节庆与场合展出的?是谁让《梦想家》之流的一些节目或演出获选的?拿政府资助的大钱设计出的作品令人傻眼,内容洒狗血的提案,跨界四不像的乱搞,古蹟乱改建,买材料、乐器或设备乱报帐和私吞,买一百报一万这种事件层出不穷。到底是谁,看了提案还有脸盖章准许这些事情的发生?

难道台湾的整体文化素养就是这幺差?许多有天赋的年轻团体、音乐家、艺术家或设计师,没有一个能看能听的吗?

当然不是。相反的,即使台湾市场处于极度饱和的状态,你会发现各界许多在国外学习或奋斗的优秀人才,依然抱持着一丝希望回台湾,一方面求个暂时的温饱,另一方面,迫切的想把他们在国外学习到的美感传到台湾,只因为台湾是一个美感教育待开发的国家。多幺希望有一天,货真价实的艺术工作者可以受到重视,和美学素养成为我们台湾人的一部分。

所以台湾最大的问题不是人才不够,而是有一股无止尽的力量,挡在这些人面前,不玩他的游戏,就别想进入圣殿。套一句朋友所说的:「台湾的标案很多都是外行领导内行,有时会碰到专业又用心的承办人,他们是真专家,真心为了发扬艺术文化而努力,但是承办人通常「上面」还有好多人,他们也挺无奈的。」

一个艺文团体或标案,决定有没有潜力或有没有艺术价值的人,有些其实根本是毫无艺术细胞的官僚,认真做事有抱负的被压在下面,而上面只剩张嘴的决定其余艺术家的生死。

美感教育决定台湾的文化和市容,是会让我们感到骄傲光荣,还是无

你能想像一个看门道的外行人,决定你的作品是否有艺术价值吗?多少个本来可以发光发热的好作品,或有前途的艺术家设计师是这样被活活给葬送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只能说,我们的文化政府最后呈现给人民的成果许多是令人失望的。

台湾从小的教育,在小孩子考试压力极大的情况下,对艺术的态度就是「可有可无,花大钱买气质」,学校的术科课程往往被拿来考学科。对于许多从小没有被爸妈安排读音乐班或美术班的小孩子,他们得下非常大的功夫才能发掘自己对艺术文化的兴趣;至于大部分国高中普通班的学生, 人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忙学科,最后到了大学参加了社团才能真正接触自己喜欢的兴趣。

我们台上的主政者,大多是所谓从小功课优秀的「乖宝宝」,当学校普遍认为学业的重要性和赚钱稳定的重要性,远大于美学教育时,这些主政者当然不会美感给放在眼里,结果就是今天的局面。

政治人物把文化当作是工具,当作是颗球丢给民众取悦一番,最常见的就属音乐会送票和盖歌剧院,基本的文化教育没有做好,却想利用「打造文化之都」的名义来赚取更多的选票,看似推广文化,但实则狠狠地踩在文化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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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台中的歌剧院,之前的苗栗号称要打造文化之城,疯狂邀请国际音乐界大咖来访并送票,花莲邀请国际知名管弦乐团来演出,音乐进行到一半现场给人家庙会式的颁奖等等,各个都像是莫里哀喜剧芭蕾《贵人迷(Le Bourgeois Gentilhomme)》里的暴发户乔丹先生一样,为了挤进贵族圈,而毫无品味的花大钱聘请舞蹈、音乐、剑术、礼仪与哲学教师到他家教他所有贵族的生活方式,每项专业都学一点,每个都学不精,只求表象。

他还聘请当时的贵族服装是设计师,为自己设计了一身看起来像鹦鹉的贵族服饰,遭到全家人的取笑,却不知道自己是个傻瓜。咱们的政府在搞文化时,说不定可以请法国的团体来台湾表演这齣音乐戏剧,或许有机会被一棒打醒。

(暴发户乔丹先生聘请的贵族舞蹈老师,展示各种巴洛克宫廷舞蹈给乔丹先生看的片段)

主政者利用文化来宣传自己早已不是新闻,早在欧洲的文艺复兴与巴洛克时期,佛罗伦斯的梅迪奇家族与法国凡尔赛宫的路易十四早就懂得用音乐与艺术来宣传政治理念。文艺复兴时期的义大利,他们再度把失传已久的古希腊罗马众神画在宫廷的墙上,用这些奥林帕斯山上享乐的众神来代表贵族,同时也聘请许多作曲家为以希腊神话故事为主轴谱写贵族婚礼的音乐。这些梅迪奇家族的成员,许多从小也都受过音乐的栽培,这是贵族生活非常重要的一环.

美感教育决定台湾的文化和市容,是会让我们感到骄傲光荣,还是无

在凡尔赛宫,路易十四大肆推广法国文化,缔造了法国独有的文化盛事,他重用音乐家与编剧谱写有史以来第一部的法文歌剧,往后法国的风格造成全欧洲国家争相的模仿和学习,而路易十四本人年轻时也是一个专业的巴洛克舞蹈家。他会被称为「太阳王」的原因,就是因为早年曾经本人参与过一场芭蕾的演出,并饰演太阳神阿波罗。文化与美学不是并不能用来作为自己宣传,但重点在于,宣传的人自己是否受过足够的文化薰陶?

看到这几年的情况,如果你对台湾的美感感到失望,你能做的不只是点出问题或抱怨。若你是老师,你可以开始为台湾的下一代做出改变,鼓励学生参与各式各样的艺文活动,了解各方的文化活动,比如说各种讲座、展览或演奏会,尤其多注意小型的活动,参与小型的音乐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团体是无料,还是被挡下来的真材实料?

或许,你会发掘崭新的兴趣,藉此也能训练自己的判断能力,不再被大型广告或某某名人、媒体的炒作给蒙蔽,不再被带风向,而是自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可以决定好坏,判断是非。我们的美感,将决定我们自身的文化和城市的市容,会让我们感到骄傲与光荣,还是无地自容?

美感教育决定台湾的文化和市容,是会让我们感到骄傲光荣,还是无鹿港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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